即将过去的5月,激荡的国际政坛风云中,穿插着多个国家的大选等活动,南海国家菲律宾、中东国家黎巴嫩和大洋洲“一哥”澳大利亚等国相继举行了大选,一些国家选举和任命了重要领导人。

英国知名学者马丁·雅克近日分析指出,“过去的秩序已经在衰退,时代动荡正是过去秩序滋生危机的产物,全新的世界秩序即将到来。”从这个角度看,这些国家机械而紧凑的政治日程,也有不少相通之处,体现的是当前国际秩序的调整、国家关系的变化。《》日前评论中断两年后终于回到线下举办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时说:“尽管全球动荡不安,但世界依旧相互联系。”

5月21日晚,澳大利亚前总理莫里森宣布,他领导的自由党和国家党执政联盟在当天举行的2022年联邦议会选举中败选,他本人连任失败,将辞去自由党党首职务。莫里森祝贺反对党工党党首阿尔巴内塞获胜。作为自2007年以来第一位做满任期的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2019年赢得大选后曾表示他“相信奇迹”,如今,英国广播公司(BBC)在报道时称之“奇迹耗尽”。

过去几年,澳大利亚经历了新冠肺炎疫情、世纪野火和洪水、与中国关系严重恶化,以及通胀高企、国民收入停滞等种种挑战。自然灾害让在气候变化问题上表现不甚积极的莫里森政府成为最大责任方。面对显著上升且远超预期的通胀率,澳大利亚中央银行时隔多年后再次摁下加息键,令数百万民众10多年来首次面临住房贷款利率上升的压力。澳大利亚广播公司评论称,本届大选实际上是“针对莫里森而不是阿尔巴内塞的投票”,民众普遍有一种“因挫折而改变”的渴望,大选最终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澳大利亚大选正式举行前,5月15日,居住在悉尼的卡车司机萨默·索比以海外选民的身份,参与了黎巴嫩自2019年政治危机、2020年贝鲁特港口大爆炸以来的首次议会选举投票。黎巴嫩近年来经济持续低迷,政府债务高企。自2019年10月前总理萨阿德·哈里里迫于抗议压力宣布辞职后,黎巴嫩在此次议会选举前总共经历了四次总理更迭。

面对让整个国家岌岌可危的经济治理危机,索比放弃了支持掌权国家数十年的老牌党派,转而将选票投给了更年轻的独立候选人。索比对路透社说,“我想要改变”,黎巴嫩需要“新鲜血液”。

根据黎巴嫩内政部5月17日公布的投票结果,议会的权力平衡发生了重大变化,没有任何党派和联盟“独大”。什叶派及其盟友失去了多数优势,其主要竞争对手、基督教政党“黎巴嫩力量”取代“自由爱国运动”成为该教派第一大党。分析人士注意到,今年黎巴嫩议会选举41%的投票率,比2018年议会选举时低了8个百分点,“表明传统宗派政党已难以有效动员支持者”。

此次黎巴嫩议会选举,有16名反建制独立候选人进入议会,比2018年的一席有“质的飞跃”。虽然独立候选人在128个议会议席中远未占据优势,但这仍被认为或将冲击黎巴嫩现有的教派化政治格局,帮助改革派逐步壮大力量。英国巴斯大学中东国际研究院博士候选人乔·马卡龙在半岛电视台指出,只有作出改变,黎巴嫩才能摆脱旧势力的影响,从失败的制度中走出来。

切中选民求变心理的,还有英国北爱尔兰议会选举。在5月8日的北爱议会选举中,亲爱尔兰、主张“脱英”的民族主义政党新芬党首次获胜。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出口贸易占重要地位的北爱尔兰经济遭受重挫,民众迫切希望政府能尽快解决经济问题。一向主张“爱尔兰统一”的新芬党在此次议会选举中,聚焦选民关心的生活成本、医疗保障等民生问题,主张增加政府对新房的支出、围堵企业税收漏洞点、降低官方退休年龄等,“俘获”了大量中间选民。

“我想把我的任命献给所有小女孩,告诉她们要一路追寻自己的梦想。”5月16日,法国劳工与社会事务部长伊丽莎白·博尔内被马克龙总统任命为总理,时隔30多年之后,法国迎来了历史上第二位女总理。法国实行“半总统制”,总理由总统任命,总理负责执行总统的政策规划,主要负责对内事务。法国《世界报》评论说,作为一名在交通、生态等领域经验丰富的“技术官僚”,博尔内承载着马克龙“管理生态规划”的承诺与期待。她秉承其强硬派风格,开始了她的改革之路。

来自匈牙利的女性政治家诺瓦克·卡塔琳,也在今年5月创造了历史。24岁进入匈牙利政坛的诺瓦克今年45岁,她5月10日成为匈牙利历史上首位女总统,也是最年轻的国家元首。匈牙利实行议会制,总理为政府首脑;总统是国家元首,同时也是武装力量总司令,由国会选举产生。曾任政府家庭政策部长、多年来积极维护女性权益的诺瓦克,将自己当选总统描述为“女性的胜利”。

联想到日前在俄乌冲突之际双双打破永久中立传统、申请加入北约的芬兰和瑞典,两位总理也是女性——芬兰总理马林和瑞典总理安德森。从英国首位女首相撒切尔夫人、德国首位女总理默克尔、欧盟首位女掌门冯德莱恩,到马林和安德森,再到博尔内和诺瓦克,长期以来,欧洲政坛盛产“铁娘子”都是各大媒体讨论的热点话题。分析认为,欧洲女性在政界的崛起,是200多年来女权主义运动推动的结果,也离不开大部分欧洲国家管理层“女性配额”法案的制度保障。

根据2021年联合国对全球190个国家和地区一院制议会中女性领导人的比例统计,欧洲国家议会中女性占比平均值超过30%。与“社会事务”“妇女事务”“性别平等”有关的部门,更是女性部长主导的传统领域,比如博尔内和诺瓦克均出自相关领域。上述联合国数据统计还显示,女性部长比例在一些由男性主导的领域中也有所提升,比如国防、金融和外交。在马克龙5月20日公布的27名新内阁成员中,有13人为女性,其中包括法国史上第二位女性外交部长科隆纳。

虽然很难找到一个共性原因明确解释为何有越来越多女性走向政治前台,但有一种观点认为,女性政要很多时候似乎比她们的男同行更求务实、更善于沟通、更懂合作。曾有一位幕僚形容担任德国总理16年之久的默克尔:“她不预设立场,不受驱使,不僵固于信念,灵活而有弹性,会等待正确的时间点。她没有强烈的党派性格,乐于采取一种理性务实和技术导向的政治风格。”这在一定程度上勾勒出了女性领导人的一个理想模样。默克尔卸任后,很多媒体都提到,她激励了大批女性参与政治。在明尼苏达大学德卢斯分校政治学副教授玛丽·卡普里奥利看来,“面对暴力、挑衅和国际政治危机时,女性领导人事实上是相当有魄力的”,认为女性天生温和实际上是一种成见。

欧洲之外,将于6月卸任的菲律宾现总统杜特尔特的长女莎拉·杜特尔特,在5月份搭档小费迪南德·马科斯在大选中获胜,将出任菲律宾副总统。前任白宫副新闻秘书卡里娜·让-皮埃尔接替普萨基,成为白宫首位非裔女性发言人。

1981年出生、还不满41周岁的哥伦比亚副总统候选人弗朗西亚·马尔克斯,是一位非裔环保人士,她和竞选搭档、同属新兴左翼政治团体“历史公约联盟”的古斯塔沃·佩特罗,目前在哥伦比亚总统选举中支持率领先。如果在5月29日的选举中获胜,马尔克斯将与哥斯达黎加的埃普西·坎贝尔·巴尔一道,成为拉丁美洲仅有的两位黑人女性副总统。

越来越多的女性面孔出现在政治舞台上,被认为在逐步打破性别歧视的同时,也在年龄、种族等更多社会维度上赋予政治生态更多的可能性。

分析莫里森及他所在的执政联盟败选的原因时,很多澳大利亚媒体都提到了一个细节——选举前被问及能否说出一块面包、一升汽油和快速抗原检测的价格时,莫里森哑口无言。普通民众关心的话题并不在莫里森的“关心”范围内;外交政策本不是传统的大选主要议题,莫里森却一再臆造出形形的“”,试图从中捞取政治资本,通过散播恐惧和威胁吸引选票。但是,“对现任者的厌恶,使选民们给了工党一个明显的胜利。”美国《》评论说。

澳大利亚华文媒体“今日澳洲”在大选前针对澳洲华人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决定在本届大选中支持工党的受访者比例超过了七成,超过六成受访者希望澳中两国能“求同存异”。因此,虽然胜选的阿尔巴内塞被认为会延续莫里森政府的一些政策,但包括英国“对话”新闻网等西方媒体在内的诸多分析仍广泛认为,阿尔巴内塞政府的上台给澳中关系带来了新的希望。

在菲律宾大选中获胜的小马科斯,也是外交领域的务实派。他主张外交政策应为菲律宾人和国家利益而服务。他没有像本届大选中的其他候选人那样展现对华强硬姿态,同时也多次表明不会终止菲律宾与美国的军事合作。

新当选的阿联酋总统·本·扎耶德·阿勒纳哈扬,也持有务实的外交主张。随着美国在中东制造一系列麻烦后又逐步从该地区撤出,路透社分析认为,将逐步摆脱外交政策和军事冒险主义,转而关注更重要的经济议题。敌对多年之后,阿联酋也与伊朗、土耳其、叙利亚重启接触。当中东地区被美国要求支持乌克兰、孤立俄罗斯时,阿联酋在俄乌冲突上仍然坚持“拒绝选边站”的立场。华盛顿阿拉伯海湾国家研究所高级常驻学者克里斯汀·迪万认为:“领导下的阿联酋,未来方向已经确定,即采取国家主导并面向全球的经济多元化模式,以及超越海湾地区或其他传统伙伴的、更加自信的外交政策。”

长期被政治混乱撕裂的索马里,要和平不要对抗的呼声也日渐强烈。5月15日,前总统哈桑·谢赫·马哈茂德在总统选举第三轮投票中获胜,成为索马里历史上第一位两次当选的总统。再次赢得总统选举之后,马哈茂德最先给出的承诺是,要将索马里转变为“一个与世界和平相处的和平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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